明akira

快新CP粉不拆/角色粉/双男神
拒绝刀和玻璃渣
非常感谢你们的喜欢
叫我akira或者明都可以
※并不是写手

[黑羽快斗中心]三花

*搞不懂季节,按照我的步调瞎写。




01


人类的倾诉欲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有的人就愿意约上自己的好闺蜜、好兄弟,选个合适的日子跑去咖啡店或者打个电话唠唠叨叨一下午,还有的人心里怯懦,不愿意直接跟同类倾诉,于是就要么上网上博客上推特,写一大堆心情想法,要么就跟动物交流,反正不用担心会被传出去。


“……总是把事情推给我做,虽然也是工作,但这样下去谁都会烦啊……”

作为动物有一点无奈的就是在大街上走,很容易被人拦下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爱猫人士爱狗人士看见了心里喜欢,就想抱着亲近一番,但对动物而言还是挺烦的,换你想想,你在大街上走,往你的目的地走,半路就不知道给人抱到哪儿去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无聊的甩了甩尾巴,蜷在这位女职员的腿上耐心的听她念叨了二十多分钟。

我觉得我像个树洞。


好吧,如你所见,我是猫,还没有名字,一只在日本这边常见的本土田园猫,身上花色有三种,又叫三花猫。

今天呢,是有目的的跑过来的,结果半路在这边小长椅上被人给截了,尽管有一点不开心,但看在离我的目标还有点时间、女职员又有一手挠下巴的好技术上我还是乖乖的给人抱着了,既然有人顺毛挠下巴,于情于理都要有回报,听听牢骚也不算什么。

人类的生活我不懂,当个树洞听他们说话也挺有意思的,可惜我们语言不通不能聊聊天,要不然人类说了那么长一串,我就回个“喵”,看着也没礼貌。

所以你看我们平时很少跟人类开口喵喵叫,主要也是因为语言不对等,出于礼貌只好闭嘴。

……才不是因为王的蔑视生来高冷什么的呢。


人类的语言吧,对于我们猫来说实在太复杂,还是喵喵叫来的简单,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动物能把一声“喵”唱的千回百转调子不同还能饱含深意呢。


街那边江古田高中的放学铃声一响,我就噌的站起来,吓了女职员一跳,挺抱歉的,但是我真的很急呀,为了陪她待一会儿,我耐着性子生生耗到了放学铃响起,本来我是预计在铃声没响就早早守在门口的,谁让我想等的目标向来溜得飞快,一个不注意就没影了。

反正她也倾诉了这么久,回报她的挠下巴我也仁至义尽了。我这么想着,就跳下来匆匆的“喵”了一声,大意无非是再见之类的场面话,我也不指望她能听懂,但是猫的个性也很奇怪,会在奇怪的地方认真,像我,就是一定要跟萍水相逢的人说再见。

人类的倾诉欲很神奇,但他们往往能在倾诉过后得到重新努力的力量,所以加油吧。

我像一只离弦箭一样蹿了出去,把一声失望又不满的抱怨甩在身后。


离老远我就看到了我要等的人,嗯嗯……就是那个一头乱毛的少年,每次看见都想帮他舔舔平整,他叫黑羽快斗。

对于我来说他比人类的倾诉欲还神奇。


人哪有猫灵活呢,我冲过去,准确的避开了每一个放学的学生,几步就蹿到他面前,显然他也看到了我,就那么一怔神的工夫,原本溜得极快的步子就停了,下一秒,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就追上了他。

我猜他今天一定又干了什么把青梅惹火了,不过我才不在意这个呢,我今天来可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我喵喵叫着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尾巴竖得可直,逮住机会就往他身上爬,喵喵喵喵,叽里咕噜。

黑羽快斗、黑羽快斗!你变魔术的那些小玩意呢,你的鸽子呢,你把它们藏哪儿了,快让我找一找!


“快斗你——咦?”他那位青梅竹马冲过来看起来是想揍他,但一看到我那点怒气就散了,我记得她叫中森青子,这会儿她惊奇的蹲下身把我抱起来,哎呦,有点高,够不着了,但我不死心,伸长爪子还试图往黑羽快斗那边够两下。

“这不是那只猫吗?”她惊喜极了,“这两天总看见它来找你。”


黑羽快斗本来想溜,我看得出来,但他听了这句话就停了,走过来仔细端详了我一下,有点无奈的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肉。

“又是你,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跟踪我呀。”

也不是,我只是会放学的时候踩着时间过来而已,你们学校门口的门卫有时候会赶我走,不过没关系,他赶我就跑,再寻个他不注意的时候过来。

黑羽快斗就着中森青子抱着我的姿势,从我的脑袋顶一路顺毛到尾巴尖,于是我就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已经收了手了,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我听见他说:“奇怪啊,我身上没有猫薄荷。”


02


流浪猫,人类这么称呼我,只是我更喜欢叫自己旅行者。

没有比我们更加自由的生灵啦,只要高兴,我们就随意的穿梭在大街小巷,我清楚的知道哪里有捷径,哪里的天空更蓝,哪里的河水更好喝,哪里的夕阳最好看,人们不知道我们在清晨就开始走街串巷,甚至可能会路过他们的窗台。

以前的老街区有太多的猫扎根,资源分配就紧张起来了,这一点还是因为人类,日本人真的很奇怪,他们仿佛大多数都喜欢猫,所以即使是野猫也能活得自在点,数量也很多。

那天我一时兴起想闯出新天地,就独自一猫踏上了旅程,走了两三天才到了江古田町,这边据我观察猫不多,但是地方我也不熟呀,转悠了半天,晨间的露水都蒸发干净了,也没能填饱肚子。

几天没吃饱的我饿得有点没力气,懒洋洋的爬一道墙,翻进了一个看起来挺大的院子,一落地我就震了一下,好家伙,一院子的人,吓我一跳。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江古田高中。


也许我刚好赶在午餐时间闯了进来,我敏锐的闻到了很多食物的香气,我知道,人类,尤其是年轻的人类对猫总是不吝分享,我想蹭顿饭。

只是门卫对我不怎么友好,非要把我撵出去,这我怎么能答应呀,他一路追我一路跑,最后我仗着先天优势直接上了树,冲着树底下吐舌头做鬼脸。

然后我就冷不丁看见早有另外一个人占了地盘。

那个人类少年一头乱毛,也坐在树枝上,穿着黑色的学兰,应该是个学生,手里还拿着个一看就是中午临时去买的叉烧面包。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人看见猫最常见的无非就两种反应,要么就像门卫那样看见就撵,要么就欣喜异常总想偷偷摸摸过来揉一把,两种我都不喜欢。而我眼前这个少年,他看我蹿了上来,手里撕开包装袋的动作一顿,只是冲我打了个招呼:

“呦,你好。”声音笑嘻嘻的,却听不出来半点恶意和逗弄的意思。

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我说什么来着,猫有猫的规矩,一直遵守着先来后到的准则,谁先发现的谁先得,不然就打一架,只是我一来不想打架,二来这么一看好像是我闯进了他的地盘,他还很友好的跟我打招呼,怎么都是我不太礼貌。

“黑羽同学!你怎么又在树上吃午餐了!”门卫大叔已经追了上来,我又不愿意这时候被撵走了,真是的,您怎么追的这么紧?我扒着树干往下看,尾巴也扬了起来,但门卫这时没顾上管我。

“我这就下来!”少年摇了摇手,答应的十分流畅,但没有挪窝的意思,门卫似乎也知道他不好对付,转头就向我挥了挥拳头:“你也给我下来!”

我才不要。也许是有了个差不多的同党壮胆子,我紧抓着树皮动也不动,反正他也上不来,再说我进来就是为了蹭顿饭,您至于一直撵我走么,也没有哪条校规规定猫不准进校园了,大家彼此互不干涉多好,我又不会破坏什么花花草草,一只猫的力气能破坏什么呀。

“大叔,它进都进来了就别撵它了,我喂喂它,它吃饱了就自己走了!”没想到开口的是跟我一样坐在树上的少年,我有点惊奇的转头盯着他看,他伸手按了按我的脑门。这回我没顾得上喵一句“大胆刁民竟然敢摸我的头”了,我觉得他很有意思。

我知道人类大多都是趋利避害的,我也遇到过默不作声只有在同类走后才对我展露善意的人,我很理解所以也不会介意,但像今天这样当面被一个人类维护还是太少见了。


那个中午,我和帮我打发走了门卫的少年坐在树上,吃掉了他分给我的那一半叉烧面包。

“门卫大叔以前被猫挠过,不喜欢你很正常。”他一边挠着我后脖颈上的软肉一边说,“不过,他也不会爬树。”

他冲我眨了眨眼睛。


后来他的同学来找他,我才知道他叫什么。

黑羽快斗。


而我是猫,还没有名字。


“再见。”他匆匆踩着下午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跑走。

“喵。”再见,我说。

就算没有名字,还是可以说再见。


那个下午我也没有离开江古田高中,我悄咪咪的避过门卫,踩着树枝张望,终于找到了黑羽快斗在的那间屋子的窗户,也看到他就坐在窗户边的座位上,百无聊赖的发呆。

啧啧啧,真是不认真。

我扒着树看他,也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他可能看的比我更没目标,视线扫了几圈,不一会儿就发现了树上的我,向我这边望了过来。

他的眼睛可真好,我藏得这么隐蔽都能被他发现,实在是很厉害呀。

他发现我以后就对我招招手,这下我更肯定他是看见我了。可真是明目张胆,明明讲台上还有老师在讲课呀。

我动都没动,只是继续把半个身子藏在簇新的绿叶里看他,我是只猫,还是只爬树的猫,可没有手像他一样摆,我只有四只尖锐的爪子来抓住树皮,免得我掉下去。


然后我再看向他时,他已经被老师叫起来了。


03


这个春夏交错的时节,我过得十分惬意。

从那次相遇之后,我觅食的区域就固定在了包括江古田高中在内的一片地方。

另外,我也完全不再理会一直看我不顺眼的门卫大叔,逮住机会就往学校里跑。我特别喜欢这个地方,因为总是会有乐意分享的人在,我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至于饿肚子。要是有人撵我?跑就是了。

还有我觉得很有意思的黑羽快斗,我偶尔会见到他,他实在太活跃了,有他在的那间教室从来都很热闹,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个麻烦缔造者,他还有个很神奇的技能,就是能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俩遇到的几次里,我都尝试着瞪大眼睛仔细看他变东西的样子,但一直都猜不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魔法?


作为一只猫,我一直都能很好的安排自己的生活,基本可以划分为以下几点:找吃的,晒太阳发呆,晒太阳发呆顺便思考人生。由此可见,一只猫真的很闲,只要不饿肚子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它开心的事。但是我没有找到打发时间的娱乐,只能天天发呆。

这一发呆,春夏交错的舒适时节悄悄溜走,最热的时候来了。


今年热的这么快,实在不是好兆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天气太热,我觉得我身上的毛都蔫了,虽然我是很喜欢晒太阳没错啦但现在也太热了!我竖着瞳孔,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躲在楼后的阴凉里,觉得口很渴。

我并不想踏出阴凉一步,但是喉咙干的不行,我只能把目光转向离我还算近的水池,慢慢的拖着脚步蹭着墙根来到阳光下,再顶着太阳跳上水池。

实在对我不友好,水池里面没有积存的水,而且我并不会开水龙头,一时间只能瞪着没有水流出来的水龙头,气馁的想着要不要先挠一爪子试试看。

“上次是吃饭,这次是喝水吗?”

背后传来熟悉的人声,黑羽快斗伸出手,越过我的头顶,拧开了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我迫不及待的伸出爪子按住水龙头,凑上去喝了几口水,水流顺着毛滑下来,我只觉得凉意让我很舒服。

大概是天气太热了,热的我有点头晕,又或者是水太清凉了,让我愉悦的有点飘飘然。

上次我偷偷研究水龙头的时候,还是被人拿着扫帚赶走的。

黑羽快斗真的很好。

等我反应过来我刚才想了什么时,我已经把尾巴卷上了黑羽快斗的手臂。

他看了看我,又捏了捏我的尾巴尖,我不喜欢被人抓住尾巴,但是这回却忍着没动弹,他松了手,然后揉了揉我的脑门。

“你知道我平时都在哪儿吧?渴了饿了都可以过来哦!”

他还是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我眯起眼冲他叫:

“喵。”

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也许是好事情。


有点不可思议,我就这么和他完全混熟了。

熟到我开始肆无忌惮的试图钻他的学兰服,想看看他变戏法的那些小玩意都藏在哪儿,通常结局就是他捏着我的后脖子把我拎起来,伸长胳膊让我一点都够不着他。

“看穿魔术的方法可不是跑到人家身上乱翻的。”他故作严肃的看着我,我一点也不害怕,但是装要装得像一点,就只好低眉顺眼的“喵”一声。

我怀疑他身上有猫薄荷,或者说,我喜欢待在对我好的人身边,就像我对猫薄荷的痴迷。


我把外面的街道摸熟以后,还是乐意往这儿跑,因为总有个人会在中午固定的时间地点投喂我,实在不能更舒坦了。

一般我迅速把我那份吃完后,要是没人找他,他就抱着我跟我闲聊,我知道他只是闲得无聊才过来跟我说说话,但我很乐意倾听,只是我发现他的倾诉跟别的人都不一样。别的人,像那个女职员,都会聊自己的不开心,聊自己的事,抱怨别人。黑羽快斗只是跟我闲聊,后来我发现他基本都是满嘴跑火车,有时候我听他说话听很久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默默惊叹他脑洞开得很大。

比如这样的:“我发现你最近又胖了,伙食真的这么好?”有一半是你喂的,谢谢。

还有这样:“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魔术师,超越我老爸!”呃,听起来是很厉害啦……不过魔术师是啥?我也不认识你老爸啊。

“每次抱你都一手灰,你跑哪儿打滚了?”……才没有!

还有的时候就会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今天天气晴朗,风向适宜,适合夜间飞行。”他一边捏着我的耳朵揉搓一边说,“你不知道吧,天上的风景特别好,每次我驾着滑翔翼,要是不赶时间总会多飞一圈,滑翔翼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打了个响指,手里出现了一架白色的纸飞机:“就像它一样,只不过比这个大得多就是了。”

我伸爪去抓,他就把纸飞机举高,这时一阵风恰好吹过来,我看到黑羽快斗松开手,把纸飞机送了出去。

它往前滑翔了好远,摇摇晃晃的,像白色的小鸟。

“我比它稳多了。”


04


黑羽快斗可能不知道,但他上放学的路的确成了我活动的区域。

我非常满意的一个地方就是这里有条河。

笔直的河道,修葺整齐的河堤。

猫是不喜欢水的,但是水里有鱼,猫喜欢吃鱼。

这种河道一般没有什么大鱼,我盯了几天也只看到了一些不大的小鱼苗,拿来填肚子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捞那么半天只能吃一小口,付出的力气和收获都不成正比。但是猫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呀,我既不用上学也不用工作,无聊的时候就往河边一坐,一捞能捞一下午,我喜欢看它们被我用尾巴尖当钓竿吸引过来,又被我一爪子拍上水面四散游开的样子。


这天我刚捉上来一条有人类小指那么长的小鱼上来准备吃,就听见黑羽快斗在河堤上方喊我。

“你趴河边干嘛呢!快上来,看你都快掉河里了。”

我才没有,猫的平衡性可好了比你驾滑翔翼还稳!

我舔了舔嘴巴,把一溜水珠都舔干净,抖了抖毛叼起鱼就往他那儿跑。黑羽快斗你看呀,这可是新抓的鱼,比你的青梅在市场买的还新鲜,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我不介意看在你每天投喂我的份儿上分给你吃。

“你叼着什么?”张开手准备迎接我的黑羽快斗面色突然就不好了起来,我瞅了瞅他,就把鱼吐到地上让他好好看清楚,你看,当然是鱼,不然我还能从河里叼什么出来呢,不过你没问题吧,你脸色好像真的很不好!

“……对啊,猫吃……我怎么给忘了……居然……”

他脸色很难看的后退一步,僵硬的别过脸不去看脚下,好像我放在他脚边的不是鱼而是什么洪水猛兽,随时都要跳起来逃跑。

咦?难道你害怕吗?它明明那么小一条,只有你的小指头长,没什么好怕的!别担心,它不会咬人,我帮你按住了,你可不要挑食啊,不然怎么长得更高更结实。我叼起那条小鱼苗,它实在太小了,感觉随时都可能被我不小心吞下去。

黑羽快斗并没有领会我的精神,他神情僵硬的冲我摆摆手,一手直接捂住眼睛:“你要吃就赶紧吃,别叼给我看了!”他紧绷的就像我落进水里以后浑身毛都会炸起来的感觉似的。

我很惊奇。

人类,居然也会害怕这种平淡无奇的东西!

我赶紧一口把鱼吞了,咳咳,没来得及嚼,有点扎嗓子。

但我还是舔舔嘴,挺起胸膛,非常骄傲的看着黑羽快斗:别怕!你要是怕鱼,我就都帮你吃掉!咱俩谁跟谁,你可别客气!

“我怎么觉得你在跟我说话……”黑羽快斗在我吞掉鱼之后松了口气,然后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成精了么你,别再把那玩意叼我眼前了!”

好好好,你说是啥就是啥。

不过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在他面前叼过鱼。


05


猫跟飞是搭不上边的,但有时我看得到飞机飞过时,在天空中留下的白线。

又一次听到他说“今夜适合飞行”后,我还是有点好奇的,难道会有人类特意晚上出来在天上飞吗,人又不长翅膀,我倒是知道鸟会飞,但是一到晚上它们就归巢了呀。

难道黑羽快斗没常识?

晚上难得吃的太饱结果睡不着觉,我一个轱辘爬起来,踩着夜晚的路灯跟随人流走上街道,耀眼的霓虹灯,五光十色的牌匾,我贫瘠的词汇表达不出夜晚繁华街道的感觉,当下有点泄气,觉得自己实在太浪费生命,是时候偷偷去听几堂国文课了。

我在步行街上灵活的闪过往来行人的脚步,人类还真是昼伏夜出的生物,这么晚了还精神十足,虽然我也是夜行性,但最近一段时间的规律生活弄得我一到晚上就想睡觉。

我也不知道我在往哪儿走,可能就是从心吧!


我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出来浪的理由,然后不由得感叹起来。

人类真的很喜欢群居生活啊,无论在哪里,他们都是聚在一起的。我就不懂这种生活方式,我一直都倾向于一个人过日子,比较洒脱自由,后来想法稍微改变了一点还是因为黑羽快斗。

人是怕孤独的动物,似乎两两三三聚在一起能让他们产生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又给了他们度过黑夜的力量。

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但我真的没见过比人类更闹腾的动物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耳膜简直在隐隐作痛,真是——太吵了!

不知道是我走神的哪个时刻起,人的密度就开始变大了起来,他们向一个方向涌去,情绪高涨,不断地欢呼。

隐约听他们喊的是“KID”,不过这什么意思?还真是搞不懂。

我赶紧看准时机逃出人群,觉得大街上实在太危险,又有点好奇他们这是在干嘛,舍不得去巷子里猫着,干脆几步爬上了某家咖啡厅的广告招牌。

嘿,我这可是特等席!

我注意到人们渐渐在某个建筑物前停下脚步,他们的口号渐渐统一,手里举起了各色的灯牌和应援灯,仿佛在参加什么大型演唱会。

“怪盗基德!怪盗基德!”

“他出现了!他成功了!”

有人指着夜空惊呼,很快所有人都朝天上望去,我也不由得跟着望上看——

白色,仿佛鸟儿一样,在夜空中划过。

我不知道猫在人类的科学研究结果里算不算是色盲色弱,但我偏偏对黑白分明的物体看得很清晰,就像现在,我看到了白色的三角形,轻盈的像一架纸飞机。

人们的欢呼叫好震得我耳朵痛。

这个就是黑羽快斗说的滑翔翼吗?它的确和纸飞机很相似,那么,真的有人在上面飞吗?


我尝试着翻出指甲,往天空中抓去。

太高了。


黑羽快斗在上面吗?

我盯着那块越来越不显眼的白色。

这么高,我可抓不住那架纸飞机呀。


人类是害怕孤独的动物,他们会自然而然的聚在一起,组建家庭,热热闹闹的生活。

他们会聚在一起欢呼,不分彼此。

真的会有人,选择独身一人吗?


06


黑羽快斗一直没给我取名字,对我的称呼一直都是“你呀”、“你这家伙”之类的。

“快斗都跟它感情这么好了,为什么不取个名字呢?”中森青子一边好奇的问,一边给我夹了一块便当里的虾球,她真好。

我叼起虾球噌一下跳上长椅,在黑羽快斗身边坐下,慢悠悠的用牙齿撕开最外一层炸过的淀粉层,露出中心的一尾虾肉,浓郁的香气引得我食欲大振,叼起虾肉就要往肚里吞,可是——舌头好疼!

虾在我舌头上打了个转就被我吐在了地上,我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虾肉瞧,它分明已经被做成了虾球,难道还能咬我一下吗?

“笨蛋,烫到了吧,你还真是猫舌。”后背被撸了一把,我回头去看他,黑羽快斗已经挑了个新的虾球,用筷子夹碎,把中间那尾虾吹了吹,递到我面前。

我怀疑的瞅了瞅,试探性的慢慢叼了过来。哦!果然可以吃!他可真厉害!

“我忘记便当是加热过的了!”中森青子恍然大悟,然后抱歉的摸了摸我的头:“对不起啊。”

没关系啊,反正我吃到了嘛,就是一开始那个掉在地上有点可惜,等下趁他们俩不注意再捡起来好了,话说那个原来叫烫吗,我完全不知道。人类还真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做出那么烫的食物,吃前还要吹一吹,哪像我,无论生的熟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直接拿来吃,哪需要吹一吹呢?

黑羽快斗还要在旁边煽风:“是啊是啊,青子也是笨蛋,你要原谅她。”

“我才不想被笨蛋快斗说笨蛋!”拿起便当盒盖敲过去,中森青子瞪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名字吗……取不取都可以吧。”他有点想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但迫于青梅竹马的压力还是直接举手投降:“我觉得没必要取名字吧,认真的!因为,它是一只猫呀,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这是什么理由啊!快斗真是的,既然已经是它的主人了就负起责呀!”

“等等等等别动手!你这家伙还在那儿看着!都是因为你诶!我靠别追……”

我缩着脖子瞅这对闹腾起来的青梅竹马,滴溜溜转了转眼珠,悄悄把最后一个虾球叼走。


从这儿我就知道,黑羽快斗是真的了解我。

我从来都不会是一只家养猫,这是我对自己的评价。我并不是没有体会过人类的温情,我很感激对我传递善意的人,就是这样,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这个世界对人类来说可能很复杂,但对猫来说真的很简单。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但是朋友会不会为你一直驻足,还是很难说的。

有的时候这是我可以选择的,有的时候不是。

我刚独立那会儿自己在外面的世界浪的可欢,虽然愁吃又愁喝,但是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当时有个退休了的老太太隔三差五会拿些吃的给我们这些自己管自己的野猫们送点,后来我就认识了她家那只跟她一样很老的花猫。


“您好呀。”我站在墙根底下对墙上的花猫打招呼,下午填饱了肚子,我才有心情过去闲聊几句。

“你也好。”花猫探着脖子看到了我,又缩了回去,“你是流浪猫。”

“我是旅行者。”我扬起胡子,纠正它。

“都一样,猫就是流浪猫,也是旅行者,我们都是旅行者。”它看起来懒得跟我纠正用词,我抽了抽鼻子,好心情并没有被破坏掉,我继续跟它搭话。

“您说‘我们’,您这是要走?”我十分惊奇,我觉得它真的被照顾得很好,而且它年纪这么大,肯定抢不过我们这些年轻力强的,到时候吃喝都是问题。

“不是走,我是老的快死了。”它说,“我得在死之前离开这里,到她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这是为什么?”

它眯着眼睛,半天不回答我,我还以为它睡着了,正要走,就听见它说:“人类比我们脆弱的多,你死在她面前,她多难过,我们猫的心装不了那么多人类,唯独一个重视的,你忍心让她难过吗。”

“我没有遇到这样的人类,还不知道。”

“你以后就知道了。”它哼了哼,突然咳嗽了起来,我看它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毛团给咳出来,老太太听见它咳,就出来把它抱进屋去了。

“你走了她就不知道你是活着还是死了,让她一直以为你在外面活着,不是很好吗?”


我觉得很有道理,这是一种猫的道理。

我知道我绝对愿意为黑羽快斗停留一会儿,但绝对不会是一辈子,因为我们都会变老、死去,猫的年龄只有只有十几岁,只占人类生命的五分之一,而且我是野猫,可能活得还没有家猫的平均年龄久,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我都是得离开的。

我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探索!

这只是我们生命当中的一次交集,为的是你的故事里有我的影子,我的故事里有你的回忆,那么最后我们在彼此过的最好的时候说再见,再一次回忆彼此也都是笑着的模样。


这就是他不给我取名字的原因啦。

这样的话,哪怕我们有一天会分别,也没关系了。

以后,你在街上遇到的三花,它们都会是我。

这样不是很棒吗!你在它们中寻找你的朋友,你知道我在那儿,但你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只,因为我没有名字。现在这变成了一个绝大的优势:你在寻找一个朋友的同时,就不知不觉有了一群朋友!

不是很好吗?


07


也许早些时候的不正常的高温意识到自己过了火,这些天稍稍有些转凉的温顺意味。

空气里的水分饱和度很高,我嗅着已经隐隐带着湿润的空气,意识到雨季可能快来了。


雨季刚到时,我和这个街区的猫打了一架。理由无非是我占了它的地盘还赖着不走,这对猫来说很常见。

我不想走,这个地方还有我惦记的人,于是我们两不相让,就打了一架,它长得比我大,我比它灵活,一架下来我们不分胜负。

但是多了很多口子,身上的毛也被撕掉了一片,疼,但是对于野猫来说并不是不能忍受。


所以黑羽快斗再看到我时,我形象着实一点不好。我摆脱了那只猫,卧在我们相遇时的那棵树下眯着眼懒洋洋的舔毛,舔到一半我就被抱了起来,我盯着黑羽快斗瞧,看着他眼里好像还有点着急有点生气。

哎,你别生气呀,你还是笑嘻嘻变魔术的时候看起来顺眼,我也没有办法的,我们猫就这样,打了一架就会弄得惨兮兮的,这还是我梳理过的样子,可比刚打完架的狼狈样好多了。

可惜雨还没下下来,空花坛里没有积水,不然我洗一洗还能看着干净些。

“你跟谁打架了?猫还是人?”黑羽快斗掐着我的胳膊下面把我举起来跟他平视,“打不过人家还去打。”

不是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才不是我先动的手。

我叽叽咕咕跟他喵了一长串,他把我抱在怀里按着我脑门说:“别说了,我又听不懂。”

又说:“跟我回家把你这一身口子处理了。”

是是是,接受长官的指示。


沾了水的毛巾耐心的擦干净我脏兮兮的毛,消毒纱布带着一点刺痛清理干净我的伤口,最后我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特像出现在车祸现场的重伤患者,或者躺在金字塔里的木乃伊。

给猫包扎用得着这么厚的绷带么,少年。

“好像影响你走路了。”完成这场杰作的人一本正经的拉着我的胳膊腿比划,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笑!

“暂时这样吧,正好让你消停一下别再惹事。”

被这么说了我只好作罢,趁他不注意偷偷挠了两下也发现确实挠不开绷带,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黑羽快斗居然还打了个蝴蝶结!

看不出你这么有少女心。


被放到地上重获自由,我忍不住在他家地上转来转去,一个屋子一个屋子走过去,东嗅嗅西瞧瞧,新奇的不得了,我从来都没进过人类的家里!

比我看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干净整洁,有着不同于室外的舒适和干燥的气息,对我这种野惯了的家伙有种天然的约束感,不想把这里折腾乱,又忍不住趴在地板上放松的翻出指甲伸懒腰。

接下来我居然在他家发现了好多鸽子!活的,会飞的那种!

当下我就迫不及待躬起腰,跃跃欲试。我虽然捉鸟没有捉鱼来得顺手,但也是个中好手,这么多鸟,我们捉来吃好不好!

我眼睛的亮晶晶的,瞳仁竖成一道,扬起爪子就要扑过去,但是伸出的爪子被从半空截获,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来的黑羽快斗捉着我的爪子一把拎起我,我眨眼跟他对视,他轻轻地弹了一下我的鼻尖:“一会儿没注意你就惹事,还真精神,好像受伤的不是你似的。”

托着我的两只前爪,他指着鸽子对我说:“不要吓唬它们。”

哦!原来是不能吃的吗,我知道了!可惜地看看鸽子,我居然从它们中感受到了不为所动的镇定。

原来是你变魔术的鸽子,我说怎么我都要扑它们了它们还那么平静。

朋友的财富要维护,我了解的。用力的睁大眼,我非常努力的表达我的真诚。放心吧!我给你守着,别的猫也不敢来偷!

“瞪什么眼睛,过来试试这个。”他揉了一把我的头,把我抱到客厅沙发上,拿起个什么东西就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是个项圈,还坠着个挂饰。我舔舔嘴,好嘛,完全被人接收了的感觉。

“背面有家里地址,走丢了人能把你送回来,别往下扒。”点点项圈告诫我,黑羽快斗看起来比平时要忙,就在我刚才去扑鸽子的时候,他还换了身白色的衣服,当下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咦?可是外面分明要下雨了。

然而黑羽快斗还是出门了。


我在黑羽快斗的家里巡视了一圈,得到了两个结论:

一、他家里的确就他一个人。

二、他走的有点着急,电视都没关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觉得我可能耽误了他的时间,于是转了转就非常老实的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绑着绷带真的很不舒服啊,据说是为了让伤口好的更快一些,我是搞不明白这儿的道理,不过我相信黑羽快斗。

今晚没被他带回家的话,赶上下雨真的很讨厌。

沙发很软,外面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电视里开始播报新闻。

白色的纸飞机划过屏幕后面的夜空,我和电视里的观众们一起注视骤然出现的白色人影。


抓不到也没有关系,纸飞机有一架就可以了。

我把头埋进毛里,舒舒服服的蜷成一团开始昏昏欲睡。

滑翔翼也是。


08


我开始变懒了。

据说是因为伤还没好,所以禁止到外面跑,但是又怕我在家里太无聊,有那么两天我都被黑羽快斗偷偷放进书包里带去学校,等放学再一起回来。我还来不及吐槽这种小学生行为,就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有人喂,有地方睡,好吃好喝的我觉得这段时间体重都增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赢得过之前打架的大黑猫。

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明目张胆的在教室里出没,趁着没有老师安然自得的接受来自全方位的投喂和顺毛,万一不幸被老师发现动物进了教室,我就从窗子跑掉,令我惊奇的是黑羽快斗有时候还跟我一起跑!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我要早退”的人!

不可思议喵喵喵。


再说点变化的话,就是我认识了更多的人,大部分是黑羽快斗的同班同学。比如非常喜欢在黑羽快斗附近出没的自称魔女的人,比如不止一次警告黑羽快斗宠物不能带进学校的那位海外归国侦探,像现在,他在说出这句话后就被黑羽快斗一脸无懈可击的真诚怼了回去:“你怎么看出它是宠物的?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

……我觉得火药味太大了,青子救命。

然后我就被归国侦探先生挠了挠下巴,他指着我项圈上的吊坠也是十分不客气的一笑:“那这个‘K’是黑羽快斗的‘K’还是怪盗基德的‘K’?”

“……神烦啊你,都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基德!”

我自救的跳出窗外。


再往后,伤口彻底好了,我也安养的毛长体壮身体强,再一次回归了四处野的作息,但我没有扯掉那个项圈,黑羽快斗也没有。他似乎非常照顾我的意愿,哪怕我夜里跑回他家,他也从来都不关上二楼的窗户,让我来去自如。

只是有时候跑回去能听到他对着老爸的画像说:“又白跑了一趟,被妨碍了不说,这颗也不是我要找的啊。”然后坐到电脑前打开某个文档记录着什么。这时候我就从一边挤过去,扒着他的腿爬上他的膝盖,舒舒服服团成一个团。

偶尔还会捏着我的肉球:“少压我腿,这么懒啊。”

“喵。”


再遇到之前跟我打过架的野猫,我就仗着有黑羽快斗做我的靠山,攀着他的肩膀就喵喵叫着示威,尾巴甩得呼呼生风,可威风了,同行的中森青子奇道:“这猫太机灵了,它知道快斗你会保护它。”

“它就这样啦,打不过人家还挑衅。”黑羽快斗把我往上提了提,被人捏住后脖子我就没办法啦,一下子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奶猫,再也不能耍威风。他点着我的鼻子吓唬我:“你再装就掉下去了!我可不接着你。”但他到底也没把我扔下去。


09


那天黑羽快斗回来的比平时晚得多,我站在屋顶上看他,踩着他关门的那一刹那一缩身子也跟着蹿进了屋。

“夹到你尾巴怎么办!”他吓了一跳,作势要捉我,我回头冲他摇头晃脑:才夹不到,快跟我玩!你都陪隔壁的小姑娘玩一天了,我可无聊了!

但是我忽然就闻到了他身上有受伤的气味,而且比以前每一次都浓郁。

我顿时就急了,在他脚边打起了转,黑羽快斗的声音的确比平时都没力气,我怎么没听出来呀!他是去哪儿打架了?我着急的不行。

他轻轻地用脚尖撞了撞我的肚子:“你往边上靠靠啊,我现在有点不稳,别踩着你。”

我一路跟他进了画像后面的地下密室,看着他脱了上衣盘腿坐在地上,右侧腹上一道挺老长的口子。他拿出之前给我处理伤口的医药箱,熟门熟路的开始给自己包扎,我看他明明疼的一脑门汗还一声不吭,想上前还怕影响他,只能坐在一边干着急,呜呜的低鸣。

“喂喂,你别叫了,一点事都没有!”

他把最后一块消毒纱布塞进塑料口袋里,松了口气给自己缠上绷带,我坐在他身边,神情悲戚,精神紧绷,最后他处理完了伤口看我还在他身边杵着,挺无奈的把我拎起来放在膝盖上,和我眼睛对眼睛,鼻尖顶着鼻尖。

“差不多行了啊,都说了没事儿,你不是听得懂吗,还哭丧个脸干什么呀。”

怎么会没事呢,你这道口子可比我上次的吓人多了!猫身上要是有这么大的口子早就一命呜呼了,黑羽快斗,你可千万别死呀!

我盯着他瞧,眼睛眨也不眨,愈发觉得他可怜,到底是谁跟你打架还把你给弄伤了呀,简直人干事!谁欺负我的黑羽快斗?你告诉我,我可以召集整个街区的野猫帮你出气,你可别不信,我现在跟它们混的可融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带着它们把欺负你的人家里闹个底朝天!

如果你不想把场面闹大,我也可以悄悄溜过去,用我锋利的指甲把他的脸挠开花!

我扬起爪子,却被敷衍的拍拍脑袋。


黑羽快斗吃过止痛药,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助手爷爷报信,就怀里抱着我小心翼翼挪到床边躺下来,一只手还不忘揉揉我的脑袋毛。

我不知道止痛药到底多久才起效,但我觉得他可能现在并不轻松,他呼吸的频率我听惯了知道他放松的时候是什么样,可是本应轻缓又绵长的气息现在却有着很难察觉到的抖动,我转转耳朵,轻易就把那些气息捕捉了个清楚。

可是他除了上药包扎的时候龇牙咧嘴了一番外,现在早就是一副云淡风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了。

如果不是还闻得到消毒水和药品的味道,我甚至看不出他受了伤。


我是猫,有时候我觉得黑羽快斗也是猫。

他和我一样习惯隐藏疼痛,没有人能从一只猫的表情里看出它是不是在疼,黑羽快斗也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面孔,没有人能从这副面孔下看出他到底肩负了多少。我所认识的黑羽快斗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算偶尔被他那两个看不顺眼的同学踩了尾巴也没见他真的发火或者往心里去。

我觉得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习惯一个人承担一切,不会为外物所动摇。

这是十分强大的力量,但我却有点心疼他。

曾经我也是一样,我一出生就是只野猫,我妈妈是只跟我一样毛色的三花,她还没教会我怎么生存我就被迫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只依靠自己。从我在那个和我妈妈走失的小巷子口喵喵叫了很久也没人理会我时起,我就学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我遇到了黑羽快斗。

你看,他其实真的很好,我不是不知道他在学校既受欢迎又爱惹麻烦,会玩魔术还爱出风头,每天被青梅竹马撵着跑,到了晚上,他可能又会披上那身白色的衣服,选一个月圆之夜出现在某个展览厅或者楼顶,在数不清的观众的注视下行一个夸张的礼,收获了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再乘着夜色飞走。我同样知道,他会用拿手的魔术哄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子破涕为笑,他会给每个人带去快乐,他会跟路上遇到的动物们问好,会为了躲开小猫摔坏了摩托,还会悄悄的借着夜晚的身份将犯罪者的讯息送到警视厅,他以月下的魔术师面孔出场时从来都没有人受伤。

你看,就算我是一只猫,我还是能看到很多东西,我们善于观察也同样善于思考,只是人类并不知道。

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他不仅给了我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还一直都很尊重我,从来不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好吧……除了洗澡。

现在的我有他可以依靠,不用再自己一个人闯荡,但他却没有这样一个存在。

我很难过。


黑羽快斗的社交圈并不狭窄,他的人缘一向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如果我也有这个本事,我早就成为一街之霸了,可我到现在也没看到他对哪个人交付全部的信任,他一直都是在一个人战斗。

他比我更像一只猫,孤注一掷,义无反顾。


一个女作家对我说过,每个世界都是一本书,所有的故事都有它的执笔人,就像她的笔下会诞生许多奇妙的故事一样,我们所在的世界说不定也是哪个人描绘出来的。

我坐在她身边晒太阳,身后的喷泉池不断溅起清凉的水花,我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听她说话,实在觉得这个人太神叨叨。

如果我们都是被别人创作出来的,那他怎么描写每一个人、每一只猫呢?隔壁街的美短总是在半夜悄悄地跑出家门,跟我打了一架的大黑猫最近又到江古田高中附近游荡,这么多猫的生活和想法都不同,哪能描写的过来呢。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戴着眼镜的女作家把我抱起来,很轻柔的抚摸我的背毛,她看着我微笑了起来:“他只是描绘了一个框架,剩下的他顾及不到的部分都要靠我们自己的命运和缘分去填充,就像我现在和你相遇一样。”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人笔下的故事,那我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写故事的人别忘记给黑羽快斗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并肩战斗的人。

就算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一直琢磨不透的归国侦探、行为莫测的魔女。

有一个人能站在他背后支撑他就好了。


我揣着爪子蜷在黑羽快斗头边,嗅着他的一头乱毛和消毒水的气味就忍不住替他担心。

瞧瞧,我从第一天见到他,他头发就乱成这样,也没人帮他舔毛。

我嗅了嗅,忍不住伸出爪子抓了一把到眼前,仔细舔顺。

然后后脖子一紧,我整个猫被提起来,跟黑羽快斗大眼瞪小眼,他把我往边上的被子里一按,手直接压在我背上不让我起来,不满的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别玩我头发,你是选择性听不见吗。”

“喵。”

你不是睡了嘛。


忽然想在他身边待更长的时间,一直待到他可以不用仅仅跟一只猫倾诉、想做的事都已完成。

想看到某一天他不再是一个人。


人类是害怕孤独的动物,要是能有机会交付真心,热热闹闹,不是很好嘛!


10


我有一个人类朋友。

我特别喜欢他。



Fin.



随便说说:

不知道因为半夜写这个被骂了多少次……

因为前不久读了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又因为MK的新连载。

我觉得从一只猫的角度看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后面那一段。

我非常喜欢快斗,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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