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RRRR

考研,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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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推荐太古早的po,毕竟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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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新]殊途同归

一个游戏

是联文,所以请看到最后!需要拜托大家的在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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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搭伙的那个人早就抢到前面去了。

或者,换个说法——

如同先前匆匆约定那样,“作为诱饵”的那个人已经执行好了自己的任务,引诱着一干警卫从他藏匿的地点离开,这给他留下了大约一分三十秒的空档。

足够了。


他在确认走廊的确空无一人后,用先前引起骚动时得到的门卡解锁了权限,闪身躲进目标房间,他刚将门带上,一抬头就看到门框上方,一台摄像头正端端正正地对着门口,漆黑的镜头沉默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不过这也没什么。


他们这次的准备工作十分完善,甚至顺手随机搞掉了几个区域的监控,那些忙着赶紧一一排查被干扰了监控的区域的人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他这边,都要归功于他的搭档唯独将这里的监控用半小时前的覆盖掉了,那时出了这个主意的人得意洋洋的勾着他的肩膀声称这是双重保险:“危险的地方更安全嘛,谁能马上察觉到目标根本不在那些一片漆黑的地方呢~”

我就能。

他不合时宜地想着,手边已经摸索着墙壁找到了暗门,麻利地破解了上面的密码。

根本没花上十秒的时间。


这间密室是他不得不亲自揽下这趟活儿的理由。

密室里只有一台电脑,他需要得到里面的一些资料,然而十分无奈的是,可能是出于谨慎,这台电脑甚至没有连入网络,属于他用黑客手段也解决不了的麻烦,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他这回明面上的任务原本只是拿走一条重要的信息,但是他却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U盘,连接上了密室内唯一那台电脑的端口,U盘里的程序开始自动拷贝进行修改,再清洗掉一切可疑的痕迹,工藤新一注视着匀速推进的进度条,明明所有的感官都敏锐地戒备着四周的动静,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


几年前他做这个还没有这么顺手,一般是由他担任那个面对正面冲突的人,而自己现在的任务基本全依赖当时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搭档,谁让那位搭档那么擅长破解任何物理意义或电子意义的锁呢。只不过那时他还没在为这个上司效命,搭档也不是现在当诱饵跑掉的这个。


进度条推得很快,达到百分百的那一刻工藤新一如同没有过神游一般迅速地拔下U盘,再关掉电脑,小心的没留下任何指纹。

他这次真正的目标已经到手,就无需再做停留,而且时间还剩二十秒,十分充裕,足够他小心地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如同没有人来过似的,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好了,现在距离他赶到自己的现任搭档所在地……大概需要三分钟?



“——我真的考虑过,你再不过来的话,我就自己跑了!”

他在十三楼找到了躲在走廊一个监控死角的人,一照面就被抱怨了一声,不过人看起来还挺精神,没少胳膊没少腿的。

“我以为你能坚持的更久一点,找那条消息可不太容易。”他耸了耸肩,好像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你这边呢?”

“真希望你能意识到我是个刚加入不久的‘新人’。”那人哼了一声,不过没半秒就恢复了本性,得意地来勾他的肩膀,“他们被我甩在十楼了,我没往下跑,估计过一会儿才能回过神吧。”

他不着痕迹地侧身,看了眼走廊的情况,让勾他肩膀的爪子落了空,那人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挠了挠鼻尖,嘀咕了一声小气,他当做没听见。

他仍是不习惯别人跟他太亲密,尽管现在他俩从属于同一个组织。

“行了黑羽,快走吧。”他招呼道。


不过也不是跟任何人都不亲近……吧。

五年前他处于“新人”的位子上时,来带他的搭档同他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或者过于不错了?

他至今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面容也不清楚,不过对方据说平日里是个独行侠,实力强悍,更有种说法是没有完不成的任务,作为新人的工藤当时得知后,一时还真想不清楚为什么把自己分配到这人这儿。但说是他行动上的前辈,实际上也不过是对方有任务时他去打打下手,学习一些经验而已。

他也不是没有好奇过这人的身份,无法从上司那里得知的情报一般属于机密,他私下里在同事间打探过,得到的也只是除了编号外的一个模棱两可的“K”,也不知是名字还是其他什么,剩下的无人知晓,这个人的存在在他们内部就像一个都市传说,更多的是可能会有人听说过,却没人真正见过。

对方过于神秘的特点不是没激起过他的好奇心,但明白孰轻孰重他并没在对方面前提起,那人本身也少言寡语,偶尔的交流更像使用了变声器的假音——简直像在从各方面减少自己的真实度,甚至于他们明明搭档许久,却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看清过那家伙的脸——感谢他们每每组队都在夜里的夜色加护吧。


如果给那个人一个评价的话,肯定就是“令人安心”吧。

如同无所不能的,奇迹般的魔术师一样,无论什么险境都能化险为夷的——


“……那个,工藤,我好像听到了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我也听到了,听声音至少四五个人,非常快——你是不是没处理干净。”

“我冤啊我发誓我好好甩开他们了,真的不是你吗?!”

“闭嘴我后面没尾巴!不对,”他悚然一惊,迅速按下了黑羽不忿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趴下,他们开枪了——”


——至少比这个人让他感到安心!


子弹几乎贴着他们打到了墙上,带起一连串崩起的火花,瞬间打破了楼内的死寂,工藤绷紧身体侧滑躲开了射击,顺手把人推开,他迅速爬起用力拽开一扇门当做掩体准备举枪还击,就看到有人比他更快,被他推开的黑羽完全没有慌乱的迹象,早早地稳住了身体,在对面火力还没有停下时就拔枪击中了对方一人的手腕。


完全暴露在走廊上的姿态很容易被集火,工藤从门口探出胳膊开了两枪扰乱对面,随即在枪声中冲黑羽低吼道:“黑羽快斗你在干什么!快躲进来!”

又是一枪稳准狠的打穿对面的膝盖,黑羽快斗毫发无损地一个翻滚躲入门后,方才树立起的可靠形象轰然崩塌:“我靠吓死我了,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突围还是撤退?”

工藤没有回应,拉着人的胳膊把他拽到还算能挡住子弹的位置,自己隔着千疮百孔的门做屏障,将枪膛里的子弹倾泻而出,他敏锐地捕捉到子弹嵌入肉体的声音,火力停下了。


黑羽反应极快地扯了他一把:“走!”

他十分隐晦地看了眼黑羽快斗,什么都没说,跟着他一边躲避一边撤退。

黑羽完全没注意他的眼神,还在对他说着话:“没事别担心,撤退路线早就准备好了。”


偶尔,在和黑羽快斗相处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之前那个搭档,并不是因为过于强大的对比和能力的落差,相反,黑羽时不时会给他和那个搭档十分相似的,令人安心的可靠的感觉,尽管下一秒这种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形象就会被本人击碎,变回那个毛毛躁躁不是很靠谱的新人,但工藤还是会不时产生一点类似幻视的感觉。


因为我之前只和他搭档过吗?

他想。


但是他非常确定的一点事,黑羽快斗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


那个人消失得十分突兀,一夜之间连内部悄悄流传的都市传说都消失了,工藤正常接到任务后不见搭档人影,只能一个人行动,后来联系了上司,对方让他暂时等待顺便休假,可是直到他重新开始工作,也没有再听过那人的只言片语,甚至这个人本身也没有任何档案记录,后来他查阅他们的任务记录,发现那些资料上只有他一个人的代号。

这种消失的方式,他和同事们都很熟悉。

鉴于特殊性,只有一种情况不会透露身份信息的,甚至于抹掉这个人存在的痕迹。

——代号“1412”的这个人,已经不在了的情况。


即使心知肚明,却总能产生联想,联想过后却又会重新筑起戒备,然而或许是出于若有若无的相似感的影响,他有时会容许黑羽快斗自来熟的勾勾搭搭。

……真糟糕。


“没事吧?”他险险躲开了一枚擦着他肩膀射过的子弹,枪声混乱了起来,他们已经来到了六楼,却更加不好躲避了。

“没事没事,子弹还够,我枪法很准的。”重新躲到掩体后,黑羽直面他的目光,笑了起来,还安慰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工藤一枪打碎照明,让整个空间暗下来:“闹这么大动静,想想回去怎么解释吧。”

对方看起来也很费解地拧起眉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十三这个数字真的不吉利了。”


无懈可击。


真的是不小心才引来这么多人吗?

他一边举枪射击一边思索,在那人没有向这边看的时候,将手伸进兜里,隔着手帕擦掉了U盘上的指纹,将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的U盘如同废弃物般悄悄丢入了旁边打翻的垃圾桶里。


——同样,也不能让黑羽快斗看到。



+++


好在两个人都算是训练有素,虽然费了点心思,但总归是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带着资料飞速钻进了早已在边上等候接应的车溜之大吉。

他们身上都各自挂了点彩——对于工藤新一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疼是疼了些,但既然身处此道,自然是常年与疼痛为伍,这些擦伤已经如同好友一般亲切,也没放在心上。不过……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他边上仍然还没平复呼吸、眉间是掩不住的难受的黑羽快斗,微微皱起了眉头,犹豫了半天才轻声说道:“…我帮你吧。”

——这些伤对于工藤来说是老朋友,对于黑羽快斗来说却是洪水猛兽,手臂中了一弹还能够强撑到现在没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实属不易。工藤不免想到,也许之前自己确实是多虑了,自己作为新人的时候大概也如黑羽这般莽撞,要不是有1412的照顾……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如今的黑羽就像是五年前的自己,阴差阳错地被组织收入麾下,所有的黑暗对于他而言都是陌生而遥远的事物,而如今的自己正处在当年的1412的位置上,带着新人出任务,一步一步将青年拉入泥潭。

虽然黑羽看上去要比五年前的自己有经验的多,厉害了不少,但大抵来说也是第一次受到枪伤,没有人做出及时恰当的处理、后期肯定又要吃不少的苦头。

就像当年——


“有劳了。”

黑羽快斗的声音骤然将他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好在夜色深沉,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工藤也早已精通不露声色——被1412称之为“死气沉沉的年轻人”——此道,神态自若地应了一声,取出了放置在脚下的应急处理箱。


黑羽侧着头看着这个长相与自己有七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的男人垂着眼帮自己处理伤口,蓦然之间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反正对方也不会注意自己,他便肆无忌惮地开始打量起了自己的“前辈”。

工藤轻抿着唇细致地帮黑羽擦上麻醉,在颇有颠簸的车厢内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见晃动,稳稳当当地帮他消炎上药,再一圈一圈地裹上纱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熟能生巧,手法甚至比有些医生要好上许多。


工藤检查了一下,自觉颇为满意,收回了手开始整理医药箱,头也没抬地说:“黑羽先生看够了吗?”

“没呢。”黑羽快斗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笑眯眯地回答道,“工藤先生过分好看,可不能怪我移不开眼。”

工藤这才从容地抬眼,优雅地送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就接着贫,回去有你受的。”

黑羽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


由于两个人这次的动静闹得实在是太大,他们的老大在他们做任务报告的时候寒声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眼不见心不烦地让他们滚。

工藤看着像是个谨遵规矩的好同志,实际上在早些年的时候和1412捅过的篓子翻过的天可比这个浪多了,不然如何能够面不改色地在老大说滚的时候就立刻从善如流地拉着黑羽快斗倒退着滚了。


本以为这个任务结束之后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可惜好景不长,两周之后,工藤就看到了躺在自己信箱里的一个红色信封。


红色。


他的心里突兀地泛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这么多年,他只收到过三次红色信封,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任务能被标上红色。

他一边跟正准备出门遛狗的一个从爱尔兰移居至此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一边拿着一叠信封开门进了家里,脱了外套将其他没有用的信封都放在一旁,捏着红得几乎有些刺眼的信封拐角进了客厅。


“下午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工藤新一下意识地去摸自己随身带着的配枪,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无辜地挥了挥他手上同样的红色信封。

“……黑羽。”工藤的眼角抽了抽,收回了已经放在枪上的手,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没经过同意随便进人家家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哦?”

黑羽快斗挑了挑眉毛,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在隔壁的沙发坐了下来,然后压弯了嘴角,眼里掠过一丝冰冷而尖锐的痕迹,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那你会逮捕我吗,工藤警官?”


刹那之间,工藤新一感觉自己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被发现了?

他搭在信封上的指尖不可控制地轻微蜷缩了一下,无声地注视着黑羽快斗,心中的一根弦却是紧紧地绷住了,只要黑羽胆敢做出任何举动——


“别那么紧张嘛,是我们的任务哦,任务。”黑羽举起了双手,无辜地指了指他的信封。“我们的任务是卧底进公安,你还没看吧。”

工藤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心却早已是一片冷汗。他轻哼了一声,压住了心底疯狂滋生的危险感,拆开信封取出了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地信纸。

……居然是真的。

潜入公安这种事情……能被标成红色?


不详的预感几乎已经要化为实体满了出来,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也在不时地带给他一种矛盾而危险的气息,还有刚才那句像是在试探的话语——

不,不对。

如果被发现的话,下场应该会和1412一样,直接悄无声息地消失,而不是还会让自己活到现在、甚至去参与这个任务。


……或者。

他缓缓地想到。

或者,这其实是个试探。


……但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不像是组织的作风。

他忍不住移开视线看了一眼黑羽,却不料对方正歪着头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澈:“合作愉快咯,工藤警官。”

工藤刚刚钻出头的怀疑之心又生生地被这样的目光浇得一干二净。

……不会的。

只是个危险的任务罢了。

他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旋即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那还请多指教了,黑羽警官。”



+++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厢内,工藤新一清浅的蓝色眼底映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坐在一旁的黑羽快斗则是在调整着自己的领带,笑嘻嘻地问正在走神的工藤:“怎么样,我看着如何?还成吧?”

工藤这才收回了视线,扫了一眼这个眼巴巴看着他的青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跟黑羽快斗不过数面之缘,但这个人却频频让他想起那个早已不在的1412——那个当年他小心翼翼地暗恋着的男人——一时间心中百味陈杂。他的喉咙有些干,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收收你的笑容。”

黑羽闻言,立刻端正地坐着,有板有眼地大声道:“Yes Sir!”

工藤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随后叹了一口气,勾了勾手指:“你坐过来一点。”

“……?”黑羽蓦地瞪大了眼睛。

工藤没好气地说:“你领带还是歪的,别想七想八。”说完他的脸也不自觉的开始发烫了起来,然而话都说出去了,只好假装毫不在意地看着黑羽。

黑羽隔了两秒才蹭了过去,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难得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只是低着头乖乖地等他帮忙。


整个过程尴尬而又漫长,工藤在心里骂了自己第一千零一次,沉寂了五年的心神又一次被一个毛头小鬼搅得乱七八糟,原因竟然只是因为自己在他身上瞥到了一眼故人的影子……?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沉声故作镇定道:“嗯,现在好多了。”

“……谢谢。”黑羽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挣扎。

工藤垂下眼睑,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我们来过过流程?”

“好。”



+++


车突兀地停了下来。


工藤和黑羽停止了讨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疑不定。窗外不是自己熟悉的街道,甚至可以说有点荒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去看看。”工藤低声说道,从车座的地下娴熟地找出了一个早已上膛的手枪。黑羽也配合地拿出了手枪,在司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冷声说道:“别动。”

工藤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黑羽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地笑容。

工藤深吸了一口气,顾不得心里泛起的不妙之感,心想着绝对不能让黑羽搭在这里,一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计划。他的手正扶上冰凉的把手的时候,后脑勺却被一个熟悉到不能再更熟悉的形状抵住了,骤然间僵在了原地。

被修饰过的熟悉声音懒洋洋地在他身后响起:“哟,工藤警官,别来无恙?”

工藤睁大了双眼。


良久,他才勉强地开口说道,声线里是掩不住的颤抖:“……KID?“

黑羽快斗——或者说1412——似笑非笑地应到:“好久不见,侦探先生。”

工藤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像是在瞬息之间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炎热的夏日,他第一次跟1412——黑羽出任务的时候,发现了不少容易忽视的细节,顺利解决了这个原本算得上是棘手的事件,因而获得了1412一个“侦探先生”的戏谑称呼。从此这就像是两个人之间的专属昵称,在无人的时候1412会叫他“侦探先生”,而他也在某次对方签名的时候看到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开始赌气地叫起了他“KID”。

叫着叫着,这两个昵称也就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让工藤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仍然会忍不住心中泛起甜蜜之感。

一别经年,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看到的人,如今却已这样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他的面前,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用同样熟悉的声音亲切的语调私密的称呼跟他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要不是时机不对,工藤可能真的要笑出声了。


自知身份已经暴露,在黑羽已经占了上风的情况下多半无法在扭转局面,今天这个局恐怕也是黑羽设下来给自己灭口的,怎么看横竖都是一死,索性不管不顾地问道:“为什么?”

“啊啊,你说为什么……”黑羽假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是卧底?还是为什么我不辞而别?”

“……”

工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别翻白眼,不是好习惯。”黑羽却料事如神地说道。


……可恶。

太过熟悉也不是件好事。

工藤这回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不说话。黑羽却出乎意料地在这个时候收回了自己的手枪,用枪拍了拍他的肩膀。工藤自知不能反抗,便听话地转过了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黑羽不紧不慢地拉过他的手腕,温度有些偏低的指尖若即若离地刮了刮工藤的掌心,表面上却认认真真地将银色的手铐轻巧地困住他的手腕,而后弯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工藤。

“KID。”工藤被他这一招若即若离的挑逗整得都有些无法思考了,只好出言低声警告他。

出乎意料的,黑羽从善如流地松开手。他西装革履的身影落进了工藤的眼里,眉目间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采飞扬、嚣张跋扈,却又带上了属于1412的神秘和危险。

——还有偶尔流露出的、藏在面具之下的温柔眼眸。


早该发现的。

工藤在心底叹息。

……哪里会这么容易在一个新人的身上找到1412的影子呢。

他定定地看着黑羽,等待着他的回答。

“因为……”黑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眯着眼和善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认识这个吗?”



+++


——怎么可能不认得呢。

看着被勾在指尖甩着把玩的U盘,工藤咬咬牙,眼底的异色一闪而逝。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卧底多年最重要目的之一。


是了,卧底。

作为一个没官方身份掩护,也得不到任何额外支援的卧底公安,工藤新一自认自己这些年间运气还算不错。

自潜入这组织以来五年间,他兢兢业业,没有出过什么大纰漏,并适时地表现突出,一路从默默无名的新人,爬到在诸多特工中也占有一席之地的四位数代号,这才终于让他等来上回任务的出勤机会。


那次任务的对象,是警察厅迟迟无法渗透的神秘机构──在公安课,他们称之为『研究所』。


作为东京都内最大贩毒势力,研究所行事作风理所当然地难以捉摸,唯一确认的一点资讯只有:为了出售毒品,他们会不定期与少数几个犯罪集团接触。

但更详细的资讯,公安课始终无法掌握,便在多年前改变搜查方针,派出无数善于隐藏的优秀NOC,将『寻找研究所的情报』作为核心任务,潜藏于各个违法组织中,以见机行事。

工藤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得知上回任务目标是『研究所』的当下,他先是感到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但接着,顾虑到与他同行的新人,不想日后令黑羽牵扯进这段与他无关的利害中,接着才决定将计就计:也许他有办法,既可以完成任务,又能将情报毫无破绽地送回公安课。


原本是这样想的,只是──


眼下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工藤重新抬眼,看着黑羽那张噙着笑的正脸。

这家伙根本不需要他担心,不如说,依现况来看,自己才是需要被担心的那一个。


“你把我的人怎么了?”工藤的眼底泛着冷意,声线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说的是长久以来与卧底的他依靠暗号维持单向联系的伙伴。

几日前随意将U盘弃置于垃圾桶里的举动并不是率性而为,而是他曾同接头人联络好的回收行动,可此刻,原本理当已被回收回公安课的物件,却原封不动出现在黑羽手里……那就代表,他那位还没见过脸的同僚,已经被这人不声不响地处理掉了吧。


“嘿、会这么问我,代表你还心存侥幸吗?工藤警官。”

见对方冷静克制的湛蓝双目被愤怒的火光占满,露出一副与在组织值勤时全然二致的稀罕表情,黑羽就不是时候地笑了。

瞧见工藤这难得一见的表情,确实让他挺愉快的。


“况且……就算是又如何?你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嗯?”

黑羽边说边将U盘收回兜里,手里的格洛可17重新抵在他的下颔往上顶了顶,强行令工藤抬头看他,接着在他愠怒的目光下,将枪口一路向下滑去。


工藤在枪口的恫吓下没法动弹,只感觉到无机物冰凉坚硬的触感如影随形,自脖颈又薄又细的皮肤,行经笔直锁骨,蜿蜒到平坦的胸膛,再接下来就是他的下腹,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枪口除了不怀好意之外,更多的则是另一种,煽情的意味。

事实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想。


下一秒,在黑羽解开他笔挺的西服外套拉出他平整的衬衫衣摆,直接将枪和双手钻进下头时他低哼一声,敛起的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不、你──”

黑羽……不,KID原来有这种玩弄到手目标的习惯吗?


“怎么,你好奇我在做什么吗?”注意到他的神情,黑羽低笑一声,双手游移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不,无论你现在做什么,我都不会太意外了。”见状,工藤念头一转,不怒反笑。


过去,黑羽对他的毛手毛脚的事件层出不穷,组织中时常盯着他直看的狡黠双目说明他不是对自己没兴趣……这也许就是他今天唯一的机会。


再抬头时,工藤在黑羽略显意外的表情下伸起被手铐禁锢在一块的双手,一把环住他的脖颈,然后不紧不慢地凑上前,说:“不如说,你才该好奇吧?你就没想过,我对你是怎么想的吗?”

“欸?”

黑羽得承认,明知道这是声东击西的圈套,可他仍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在黑羽眼中,只看到年轻的卧底长得极好的那张脸倏然靠近,带着一股这年纪的青年该有的成熟端丽,睫毛下的眼流转着不自知的诱惑,菲薄的嘴唇微启,作势欲吻的模样是任谁都无法的邀请,只不过──


“没想到你这么热情,侦探先生。”在那双嘴唇即将吻上的前一秒,黑羽骤然抬枪,再一次在两人间顶开一段距离:“我并不介意你投怀送抱,不过,如果你可以把抵在我后颈的那东西拿开,我会更开心一点。”


他边说边从环在颈项的手里拦下才刚翻出刀刃的折叠刀,像没事人一样揣进怀里,接着拧起工藤的脸舔了舔:“唔、好吃,宝贝你真甜。”

尝到甜头,黑羽这下打算得寸进尺了。


“你──!”意图被识破的工藤挣扎着撇开脸,未果,结果反客为主,一下咬在要吻上来的口唇上。

“嘶──”舌尖传来的疼痛令黑羽有一瞬间的闪神,终于让工藤抓到机会,置于黑羽视线之外的双手一扳,拇指骨节错位一伸,至此,终于挣脱。


工藤双手甫一重获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扯着金属手铐往黑羽脖颈猛勒,迫使对方惯性往后仰倒的同时抢过格洛可就往前座司机开枪。

动手时工藤才意外发现,原来方才那么长时间内黑羽都没有打开手枪保险,但当下却没迟疑,拇指按下击槌击发,子弹方才埋入司机的后心,前后不过五秒间,黑羽这就反应过来,他反手砍在工藤腕间,格洛可随之脱离掌控,滑落到座位下方。


在武器落下的瞬间,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熟悉的狠劲,下一刻,两位过去在组织中同属四位数代码的的佼佼者便就着逼仄的后车座肉身撕打起来。


他们来往极快,出手和预判同时进行,两人都走实用流的关节技,一出手都是瞄准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不过十招之后,工藤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要知道,生死交关之际,他没有余裕藏拙,而是底牌尽出。

尽管他并不以肉搏见长,但到底曾以第一名自警校毕业,然而对上黑羽,却始难以占什么上风。

这个出手风格,怎么可能那么相像?不应该的,这人到底──

工藤想到这,失误顿显。

黑羽并没有放过。


要知道,于他们这种搏击高手之间的过招,胜负都只在一瞬,就是这一个失误,让工藤再一次被人压制在身下。


“看来这些年间你也进步不少,不过──显然还是我技高一筹,侦探先生。”

“哈啊、哈……哼、随便你。”


此刻,工藤的胸口疯狂起伏,双手被交叉禁锢在脑上,狼狈地倒卧在后车座,而压制在身上的人举着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枪顶在他脑门,还颇有余裕地对他笑。


好、大名鼎鼎的KID、名不虚传的KID,这一场,他输得心服口服。


至此,任凭他再聪明绝顶,工藤也再也想不出任何得以逆转逃出生天的生机。

一切都结束了。

他像放弃了一样,全身肌肉放松,任凭自己陷进柔软的车座里,除了用双目直勾勾地看着身上的黑羽外,再也无所作为。


在这个明知随时都会死去的时刻,工藤却感觉自己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他的家人,他公安课的同僚,他曾经相遇过的每一张脸,后来他想到了1412作为自己前辈,在任务中一路带领他的凛凛身姿,还有黑羽披着菜鸟的面皮,在他手下偶尔掉链子时讨好卖乖的神情,突然感觉到一股迟来的荒谬和可笑。


也许他在组织里的一举一动,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包括身份都不是出于真心,可工藤知道,唯有对这个人的情愫不是。


他的目光随着思绪在黑羽逆着月晕的脸上扫过,窗外已完全暗了下来,变成特别适合杀人弃尸的那种天色。

工藤想,不知道黑羽现在在想什么?


从他那角度看去,没法清楚看出黑羽的神情,这让他有点遗憾。

如果看到的话,是不是多少能知晓,黑羽过去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出于试探呢?


不过──算了。

无论是哪一种,过了今天都不再重要。

反正他要死了。


“喂、说真的,我是挺喜欢你的。”工藤从剧烈运动中缓过气,突然出现的声线在漆黑的车厢内别样突兀。

骑在他身上捣鼓什么的黑羽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会意道:“又想骗我了?我是不会再上当的,不过你可以多说一些,我听着开心。”

听出他语音里打趣的笑意,工藤突然感觉有些失望,他顿了顿,又接上:“没有骗你、是真的。”

“你确定?你做为公安,喜欢上我这种十恶不赦的混帐是不行的吧。”

“反正我都要死了,谁管这些。”


工藤对于黑羽能将“十恶不赦的混帐”这几字说得像赞扬之词一样动听感到有点好笑,但接着又为这句话下头浓浓的宿命感苦涩。


如果他们俩不是以这种身份相遇,如果他本来就只是个走头无路又无家可归的失学少年,而不是身负重任费尽心思潜进组织的卧底公安,那么现在会不会有所不同?


将工藤从思绪中带回的是黑羽腰间的通讯器,昭示最后的时间用尽。

那东西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黑羽一手持枪,一手旁若无人地接通,毫不犹豫地回了个:“收到,现在行动。”

待他切断通话,重新看过来时,已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眼神。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无波无澜,没有喜怒也没有爱憎的,1412杀伐果断的面目。


让他眼神一瞟工藤就知道,是最后了,于是深深回视一眼。

便是注意到扣在板机上的手指动了动,仍旧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目光。


“抱歉,虽然很为你的真情告白心动,但时间到了,侦探先生。”

“啊啊,没关系,我懂的──我准备好了。”从进入公安课起,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工藤语音方落,黑羽忽然用一副复杂的表情瞅他,彷佛有话想说,可最后,他的嘴唇只是蠕动一下,到底没出声。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刺耳枪响,倏然划破这荒凉之地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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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他等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个吻,落在他唇上。


微凉柔软的触感打碎他过去对1412的所有揣测,他们离得太近了,他看不见黑羽的表情,当然也看不见自己的。

那一定特别好笑,他想。


用一吻换回一条命的年轻卧底湛蓝的双目微瞠,不只为了窗外惊现的枪响,也为了黑羽快斗离自己无限接近的面庞。


为什么?他在干嘛?外头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他──

工藤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了,他被黑羽一吻封箴,没法出声,可他没法无视车厢外隐约可闻的骚动声响,眼底浓郁的困惑却直勾勾地透了出来,令始作俑者愉悦地冲他眨眨眼。

不过黑羽这回学乖了,知道要在又一次被咬之前放开对方。


“唔嗯、哼…你做什么!外头那是──”工藤不知道该先追究那道枪响又或是那个吻,该死现在两者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竟不相上下,这令他一时间难以抉择:“怎么回......”

“嘿、嘿,冷静点,听我说。”

黑羽看上去很是拿身下试图挣动的工藤没辙,他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又一次伏下身。

他凑近他眼前,极尽的距离下,可以看到黑羽皮肤上的每一分细节,甚至包括眼底忽闪的笑意,最后他露出一个工藤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神色,对他说。


“听到你刚刚那么担心我,我很开心喔,Red Herring。”

红色鲱……“什么!?”


听到那单字的瞬间,工藤有为时五秒的空白。

他感觉那巨大的空白正被许多灵光一现的巧合和让他迟疑的可能性给填补起来,最后所有的线索都直指一个真相。

那真相让工藤如遭雷击。


红色鲱鱼当然并不仅仅是红色鲱鱼,那更代表着绝不可能外漏,唯有长年与他接头的无名公安同僚才会知晓的暗号。


最清楚他底细的是谁几年前离奇失踪的是谁知道要在垃圾桶里找东西的是谁报出这接头暗号的是谁最后将本该送回公安课的U盘拿在手里的又是谁──


这一刻,无数枝微末节的细节从脑海翻涌出来,争先恐后地拼凑成一个他们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正视的答案。

工藤重新抬头时,眼底只剩下明明白白的不可置信。

骗人的吧──?


“你怎么可能是……”


看对方在这个惊天真相下重新露出五年前刚同自己一起行动的稚嫩神情,黑羽说不上自己究竟是歉疚还是怀念,但在那之前,他率先摀住了他的嘴:“嘘、小声点,你把其他人引来就真的没救了。”


到底训练有素、知道分寸,尽管还是满脑困惑,可反应过来时,工藤已能自主压地声量,“这全是你安排的?”


“对、要不是有人刚刚自作聪明把司机砰了,我才不想那么快暴露身分,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见他一下就进入状况,黑羽终究还是满意的,嘴上却没怎么留情:“谁让我没把你教好呢,唉,自作自受。”


从对方给出的资讯判断出这很有可能是公安课对自己的营救,工藤尽管还没法厘清前因后果,也不清楚黑羽在这事件中到底扮演甚么样的角色,但经验使然,令他极快地就现况做出反应:“......时隔三年才回来验收?”


闻言,黑羽轻笑一声,没回答。

他只顾着从黑灯瞎火的车厢里摸出两把备用自动手枪,把工藤拉起身时顺势塞进他手里,一边说:“不服气的话,待会就让我见识下你有没有进步呀,侦探先生。”


“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工藤确实没让黑羽失望。


他一出车厢,劈头就对朝他扑来的一道人影来一记斩喉,单手持枪,稳之又稳地点射后头两位随之缠来的对手,整个过程不消三十秒。


接着感觉背脊让人一靠,是黑羽。


“哎、你的毕业典礼挺热闹的。”

“抱歉,我偏好安静一点的。”


眼下是一群原本先计画中要随1412一道进行扫除组织叛逆任务的其他成员,大约三十来人将他们俩适才乘坐的黑色卡宴团团包围,此时一个个露出丧失理智的神情,狂躁又毫无章法地扑来。


自察觉异状起,工藤的手就没得闲过,好不容易抓着空档发问:“这些人──是我想的那样吗?”

工藤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瞅黑羽。

“对,上头让我处理完你接着处理他们。”黑羽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可恶。”


从黑羽那得到肯定答案,工藤心下就明白,这是组织内一个没谁能证实的残酷作风,将他们包围的组织成员都是研究所药物施打过量,无法恢复正常神智的废品,这次本为了执行对他的剿灭任务而来。

因强烈的药物副作用,他们的攻击性远超一般成员,但相对的,判断力亦随之下降,这才造成如今1412反叛后,仍没有人回报组织的现况。


这对势单力薄的他们俩来说是好事。


──这人没有骗他,他是真为了今天打点不少。

接下来,两人通力合作,把外围一圈注射药物而发狂的组织弃子撂倒。


在清扫中后期,黑羽不忘拖了两具尸体伪装成他们俩的模样,待他擦着子弹抓着工藤一把将人塞进早已被遗忘的吉普里后,自己也跟着扑进去。

黑羽对着外头丢出一封装密实的塑胶包装袋,一边对前座大叫:“寺井,开!”


随着黑羽一声令下,看似早已失去动力的吉普便突然发动起来,V6引擎和八段变速的前军用车两百九十五匹凶猛马力三秒内完成加速,一下从颠颇的石砾上飞快驶离。

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毫无防备的工藤猛地被甩往车门另一头,却在撞上扶手前被人堪堪稳住。


“唔!等、等等,你现在是往哪开?”工藤张眼就看到是黑羽护住他的后脑,可顾不上顺气也顾不上把人推开,就着被人压在身上的姿势急问道。

“公安课啊,你的红单上没写吗?”黑羽正试图维持平衡不时让司机开得更快些。

工藤见状气结:“少跟我装疯卖傻,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这样把我带回去会出问题的!”


一如他不知道黑羽也是同僚一员一样,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卧底在组织里,今天出了这事,便是他安全脱出,组织里其他的NOC也势必遭到更加严苛的清洗……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黑羽一眼就看出他的担忧,碍于姿势只能细微地耸了耸肩:“要是没解决办法,你以为我敢这么做吗。”


工藤还想细问,就再次被突然转向的后座力给晃得失去平衡,这次换成他摔进黑羽怀里,正吃痛地抬头时,就见黑羽秒了眼战术用表,接着飞快捂住他的两耳。

下一刻,一阵惊天巨响从适才他们众人所在处传来,辐射而出的热浪一路波及,连早已开出五百米外的吉普车都已然能感觉到那强力的热浪和震颤。


好了,现在他知道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了。


“你刚扔出去的是……”工藤拉下捂在他耳边的手,刻意凑近了问。

“如你所想,侦探先生,是甘油炸弹,别说朝仓老头在拆弹课上没教过。”

“……我很肯定朝仓老师不会乐见你把所学应用在这种事上面。”

“没法,情势所逼,再说啦,反正老头现在也退休了,不可能把我逮回去补课。”


至此,两人终于彻底脱离险境,在短暂的,后车座突然就被沉默占据。

在山道间飞速奔驰的吉普上,工藤终于有了一点“1412就真是红色鲱鱼”的实感。

他看着罕见灰头土脸,可就算带着一身血污也仍旧隐藏不住骨子里那股骄傲优雅的黑羽,一时间百感交集。


黑羽就是1412,同时也是红色鲱鱼──如果这个等式成立,那三年前1412为什么会被清扫?他从最初起就是公安安插进来的棋子吗?不、红色鲱鱼也正好是三年前接受与自己的接头工作,所以黑羽是逃离后才被招揽为双面谍回到组织的,他──

工藤越想越不明白,明明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却找不到症结点的感觉太糟了。

最后,他又一次抬起头,原本攀在对方胸口的手不自觉地抓紧:“所以你这次卧底的目标是什么?”


不是第一次这么认为了,黑羽想,被这对固执的蓝眼睛一心一意盯着的感觉真好。

他伸手过去,覆在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上,轻轻握住,半晌说:“是你啊。”

“欸?”


见对方明显愣住,黑羽弯了下唇角。


他其实只回答了一半。

事实是,他作为警校那一届第一名毕业的天才,比工藤要早被投入这场无烟硝的战争至少三年。

甫一被公安课招揽就马上被托付这卧底任务,黑羽的表现果如预期的优异,他在组织中爬的极快,短短两年间就爬升到组织中唯有菁英得以得到的四位数代号'1412',接着,只差一些就能得到资料的间隙,却在一次任务中,被与自己组队的新人给夺去了心神。


不得不说,那小菜鸟特别可爱,几次工同任务下来,黑羽从他口中得知一个不太愉快的童年和破碎的家庭,从那环境中脱出,却依然长着一双熠熠生光的美丽眼睛,动作利索、对事较真,虽然是个新手,但任务间却不让人厌烦,一下就吸引了彼时刚成年不久的自己的目光。


如果不是1412从来都将面目掩在面具之下,大概早就被看出来了吧,他那呼之欲出的迷恋眼神。

黑羽甚至还想过,如果是为了这个人,离开公安加入组织的可能性。

可事与愿违,在他真正考虑实行之前,就为了保护这新人,成为组织重点怀疑的目标。

于是黑羽不得以,只能在那一事件中率先假死脱出组织,待终于回到公安课时,才得知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所倾心的菜鸟新人910,竟然也是公安课送往组织的卧底之一。


可惜为了保护彼此身分,上司判断不该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才造成如今的现况:他自己安全出来了,新一却还在里头,不知何时会面对灭口的清洗。


黑羽无法,只得先接下与工藤接头的任务,一边等待重新加入这组织的机会。

这才有了眼下这第二次卧底。


“跟三年前消失的1412一样,上头人一旦怀疑你,就会把清扫你的任务交给时常合作的搭档。”


他为了今天至少布置了五年。

给自己的任务目标要求不多,最高原则是:工藤新一必须平安无事。

如今看来,他这次任务大概只能堪堪打个及格。


“所以你这次被盯上,才会把处理你的任务交给我。”


黑羽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也接到这个任务了,原话是:“杀了910,把人送回公安课当示威”。

──他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黑羽在昏暗的车厢内叨叨絮絮地讲明前因后果,他几乎将所有该讲的不该讲的应当由上司告知的信息全都说了出去,就怕让对方误会,又或者感觉受骗。

到后来,因为工藤始终低着头,他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睡着了、不耐烦,还是真的有在听,只好暂停收声:“大概就是这些了,其他你还想知道什么,回去可以慢──”


他说到一半,却被猛然昂起脑袋凑近咬他的唇打断。

第一下是咬,在他吃痛之前就飞快离开的工藤撇撇嘴,一副“你太罗嗦了,现在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就只想知道──”


“刚刚我说我喜欢你了,你的回答呢?”


黑羽懵了一下,看到工藤再正经不过的眼神,心下一动。

咦?等等,他错过什……

意识到对方在一阵混乱中的告白并不单纯是为求脱困的瞬间,感觉方才被咬的部位甜得让他心颤。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如果你不怕逼供最好真心诚意点。”


听到这忍不住想象了工藤穿着警装给人严刑逼供的模样,忍不住有点小心动。

可下一秒黑羽又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人逼问,也一定是……


“那当然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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